在我印象中,北方人喜欢吃大葱,一根生大葱蘸着酱吃的样子总是让人挥之不去。其实,作为南方人的我,也特别喜欢吃大葱。不过,我不喜欢生吃,我最喜欢的就是味道特美的大葱炒肉。
有一次我去君山农场姨父家做客,在他家的菜园里看到了长得郁郁葱葱的大葱。这是我第一次在菜园一睹大葱的芳容。我觉得大葱是农家菜园里的美女,它上身青青可人,下身洁白如玉,仿佛给它披上件青青的旗袍,它就能婀娜成一位俏丽的女子,下面露出洁白的修长大腿,既高挑又性感。又仿佛一位国际名模,在我面前,在乡村舞台走秀。
曾经以为大葱只生长在北方,想不到我们湘北这地方也可以生长。见我如此喜欢,姨父说送我一些大葱,让我栽在自家的菜园里。回家后,我忙不迭地把大葱栽进菜园。因为生计的原故,我经常在外地打工,这种大葱的重任便落到我父亲的身上。说也怪,大葱在我家菜园里落户之后,竟也长得生机勃勃,每次回家,父亲总会去菜园里扯一些大葱来,为我炒一盘大葱炒肉。
一晃过了好几年,这次我从东北回到岳阳,父亲告诉我,我们的菜园子被东家收回去了,可能要征收,不能再种菜了,菜园里就剩下最后一点大葱。这确实是一种遗憾的事情。父亲说,不知为什么,这大葱越种越小,不如刚来时的修长挺拔。我想,大葱应该也是有故乡的,它可能是思乡的原故吧,才变得如此憔悴的起来的。不禁心中失落起来,也对大葱油然升起一种敬意与怜悯。没有菜园了,不种也罢,免得我对大葱多份牵挂。
大葱炒肉最好用葱白,葱青用来煎蛋是最好的。葱白有去油腻、腥膻之效,能让猪肉的醇美更加淋漓尽致。葱白要斜着切,切成细片,跟肉片一般大小。炒熟后的大葱与肉,同时同时塞入嘴里,感觉口腔里弥漫着肉香与葱香,它们跌宕起伏、汹涌澎湃起直冲我的胃口。在我看来,切片的葱白就似一把口琴,舌头的搅动能让它生产出许许多多生动的音符来,在我味觉的世界里翻飞滑落,溢出幸福的滋味。
大葱除了炒肉,也可以制成葱油。大葱可去油,但并不意味着它与油是天敌。大葱若成了油的一部分,这油便也能化平庸为神奇。将葱、姜、蒜等洗净拍碎,倒入热油中小火慢熬,出味后去渣,即得葱油。葱油鲜香至极,能刺激消化液的分泌,是增强食欲的法宝。如果是在外漂泊的游子,在饥肠辘辘之时,即使没有大葱,也可以用葱油炒肉,在浓香里咀嚼故乡的味道,是一种永生忘不了的感动。是啊,那肉渗透在葱油的浓香与辣味里,又有几人能抵抗得住泪流满面的情怀?
大葱炒肉最简单了,大葱洗净、斜刀切好装盘备用;再把瘦肉切片用淀粉调好备用;把锅烧热、加入适量的油、待油烧热后倒入调好的瘦肉炒制;瘦肉炒制八成熟时,加入大葱翻炒一会再加盐;待大葱炒软后就可以加胡椒和味精了,然后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。记得,炒制过程中如果菜干了可以加入适量的清水。
我一直认为大葱是容易让人流泪的美女,流泪从切葱开始,有一种直刺鼻息的辣味让你欲罢不能。有诗为证:“指纤腰细影娉婷,身贱心高未可轻,何惧赴汤成碎末,不辞投釜斗膻腥,性情难改辛而辣,风令堪称白且清,调入佳肴凭品味,有香如故慰平生”。
没有菜园了,我们不得不告别与之相伴多年的大葱。生活就是这样,很多事情是不能强求的,强求也求不来。毕竟我们是客居城市的乡村人,不可能在城里永远拥有温馨的菜园,在这偌大的世界里我又是哪根葱呢?